Angusium World

我不害怕重逢，或再見舊日摯友。 

但最難面對的是，重逢後，一切不復從前，欲語無言，不知從何說起。 

數月前，在巴士上，我曾經重逢一位舊老友。 

我還記得我們未分別時，他時常表現得神采飛揚，活力充沛，和滿有自信。他曾誇下海口說：「失戀，這兩字，永遠不會發生在我身上。」他終日品評身邊的女孩子，已成為他生活的一部份。 

愉快的日子，始終都不會永恆的。不久，我們便各散東西。 

直到今天，我們在巴士偶遇，他已不復其往昔的朝氣，他變得沉默寡言，樣子極盡滄桑。 

我們的談話內容，不著邊際，恍如初相識的朋友，而一切已變得很陌生。我下車時，我還不相信眼前的人，便是昔日的他。 

我不停地懷疑，究竟是為什麼呢？ 

時間真的可以令一個人改變得如此之大，竟然可以令再見舊友，不能回復往日的情懷。 

事隔數天，我又重逢另一摯友。緣份真會作弄人，怎也料想不到我們會此時再在人海中遇上。 

我們重逢時，她準備結婚，於是日後便她來電報喜。 

在那數月裡，我們互通消息，但漸漸地我已經覺得格格不入，無法溝通。 

時間，環境已不同，心境已轉變太大，思想已是南北兩極。 

回想當日，我們每晚﹝煲電話粥﹞的情境，真的是感慨良多！ 

我的心，由相逢時的剎那熾熱， 也漸漸平淡下來。 

自她的婚宴後，我們已各自繼續自己的生活，再也沒有聯絡了。 

在這兩次的重逢經驗後，我體會到要珍惜現在，今天我們的朋友，可能在不知何時會各奔前程。 

在變故還未發生前，多點和朋友聯絡聊天，好好享受這美好時光。 

這不是悲觀的語調， 而是令我學懂珍惜現在，更珍惜喜歡我的人。 

友情是對人生存意義的一種肯定。 

我想天大地大，每個人所追慕和留戀的事物，各有不同，但我所特別珍惜的卻是友情。 

人生不過是匆匆數十寒暑，所經歷的事，不過是一個個片段的延續。 

但是能夠在這生命裡認識了幾個，甚至一個的真正朋友，就足夠便人一生依戀和回味。 

我深深意識到，人需要朋友的鼓勵和導引，所以我看重每一個我認識的人，因為友誼的可貴在於彼此了解和接納，以求精神上互相支持，思想上互相砥礪。 

所謂三人行，必有我師焉，獨學而無友，則孤陋寡聞。 

友情並不是生活的點綴，而是生命力的來源。 

朋友會在我沮喪和灰心的時候，給予我安慰和勸解，使我沉落無聊的情緒，重新活躍起來。 

朋友會在我歡欣和快樂的時候，分享我每一個興奮的微笑。 

朋友會坐在我的身旁，聽我心靈的碎語，聽我激憤的言詞，聽我對世界及人生的種種觀感。 

只有真正的朋友，不但喜愛我的優點，而且更能接受我的缺點。 

所以，洒脫、真誠和純潔的友誼，會為我人生塗上優美而和諧的色彩。 

有時，偶爾自己因生氣而傷了好朋友的心，我會把自己恨透，恨透自己的無聊。 

因為我知道，每一段友情都可能是一個段落，或像飲完的一杯美酒，須要珍惜和切實的把握，而不能讓它輕輕的溜走，或遭到任何傷害。 

故此，我體會到在友誼真實和可以掌握之時，我應盡最大的努力，將它抓緊。 

所謂得一知己，死而無憾，這正是人類從心靈深處發出的一種讚嘆。 

少年阿寶有什麼煩惱？少年阿志有什麼煩惱？都是愛情。 

中年阿寶有什麼煩惱？中年阿志有什麼煩惱？都是事業、婚姻、兒女。 

老年阿寶有什麼煩惱？老年阿志有什麼煩惱？都是怕病、怕死。 

有時候，我們細數逝去了的日子，就會想起，過去每一個階段，似乎都只有這些事令我們煩惱。我們也曾經暗自地笑，對過去的所謂問題，現在覺得不外如是。 

但是，在那段自覺煩惱的日子裡面，我們怎樣也想不到，這些煩事始終都會過去，所以覺得自己笨，不過又原諒自己年少無知。 

偶然，我爸爸也會說起他生平的零碎事，他說的時候，是以為我從未聽過，他並不知道我熟稔得可以背。 

每當他趣味悠然地說那些問題時，我就想，當日的煩惱感覺，今日竟談笑自若。 

哈！人生原來是這樣的。 

半月前，我心裡還有點不開心的感受，誰知一個晚上，就將這些悶氣發洩了，竟然再想不起當日煩惱的理由，即使有，都是一些自討沒趣的理由。 

哈！哈！每個階段都有理由來煩悶，但是每個階段的煩悶，竟然是自己的性格做成。 

我常常勸慰自己，不要計較太多，偏偏有時做到，有時還是十分愚笨呢！ 

小時候，老以為勇敢的人是不哭、不流淚的。只有懦弱的人才會哭的。 

後來才知道，人還是人，哭是應該的。勇敢的人，哭過之後，擦乾眼淚，重頭開始，咬緊牙關地再接再厲。 

而懦弱的人，哭過之後，也就把整件事忘記，退縮而不敢再試。 

十數年後，數數得失，當然是勇敢的人收穫最多。這並不是代表他的路沒有荊棘，而是他一寸一寸地走，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，殺出一條血路。 

因為他哭過之後，沒有放棄，甚至他一邊流淚、一邊埋怨。或許他的姿勢上有些兒不太美觀，但重要的是，他的手沒停，他的腳沒停。 

為什麼那麼辛苦？ 

數十年光陰，彈指間便過。有些人就是想多做一點事，多賺取一點報酬，在掌聲和讚嘆中，路容易走一點，生活好過一點。 

勇敢的人怕得要死的時候，斷不會比懦弱的人少。但是怕管怕，第二天他還是起床去做。 

下次，我們看見有成就的人，在豔羨之餘，也想想他付出過的代價。 

很多年長一輩的人，總是勸我做人要世故、圓滑一些。但是，也有一些長輩指責我太世故、圓滑，以致令我莫名其妙，無所適從。 

其實，年輕人的特色，便是不夠世故，不夠圓滑，這同時也是我們可愛之處。 

往後，我們越混在濁世的洪流裡，就難免變得越世故圓滑。 

不過要記著，這只是人生的必然過程，合理發展，並沒有什麼不好，不道德的事。 

世故是成長的必然階段，甚至是成熟的必然效果。任何正常的人生，都必須成長，這過程自然有得有失。 

十三、四歲時喜歡做的事情，十八、九歲時不一定想做，廿八、九歲時根本不做，三十五、六歲時，可能想做也不能做了。 

世故沒有什麼不好，有些時候，為了使自己和別人同時都能活得更愉快一些，世故這潤滑劑是必須的。 

成年人或老一輩總是喜歡說，年輕人不錯有衝勁和熱誠，但就是不夠世故，彷彿引以為大憾。 

其實，世故只要是自然的發展，經驗的累積，個性上並不覺得太勉強，便是好事。 

不過，這不等於說，不世故便是壞事。 

相反的，年輕人不世故，能使他們可以盡情熱誠，全力衝刺，因為一旦世故，便容易失去熱誠衝勁，這也是成年人的遺憾。 

這遺憾是一刀雙鋒，而魚與熊掌，不可兼得。 

成年人常常忘記，他們的世故，不是一蹴即成，而是在無數經驗、無數教訓、無數挫折、無數跌倒後，才慢慢建立起來的。 

簡單來說，世故也要像求學過程一樣，順序漸進，最後才能畢業的。 

決不可寄望年輕人，馬上世故起來，或世故得圓熟無暇；或妄圖禁止他們趨向世故，要他們真誠坦白。這樣強制的結果，不是把孩子變成機械人，就是變成白痴了。 

開始世故的人，必不純熟，但世故與天真的揉合，無疑是成長最令人心醉之處。 

我們不可以教人天真，或令人世故。不過，倒可以盡可能使自己在逐漸世故之餘，還保留一點真情、一點誠意，還有一點赤子之心。 

的確，我渴望遇見妳。 不論在什麼地方、什麼環境，或者只是幾句虛應的說話，甚至只是點頭問候一下也好。至少，暫且可以解決我對妳的思念。 

多謝老天爺，竟然答應了我這個近乎過份的要求，終於我們都遇上了。 

但是，我們的相遇，絕對不應該在這樣的地方，這樣的環境，而我更不應該表現得那麼手足無措。 果然，在兩句普通得要命的說話後，我便目送妳離去，投入他臂彎之中。 

我除了遠遠看著之外，我暗暗的責罵自己。 「你一早預備了的說話呢？你想說的那番甜言蜜語呢？你明明答應過自己，如果再遇上她，你一定會說出你心裡的說話。如今，你就讓機會白白的溜走，而且她還帶著幾分譏諷呢！」 

妳知嗎？每次我走到街上，我都努力去搜索每一張面龐，希望其中有妳。 有數次，我以為碰上了妳，但結果都是失望而回。 

原來茫茫人海，要找一個人是這樣困難的。 正當我要放棄的時候，一把熟悉的笑聲，一個熟悉的背影，竟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。 

於是，我立刻更正，人海並不茫茫，世界實在細小才真。  我滿懷高興地上前和妳打招呼，問句好，預備將心裡面的說話告訴妳。 

但是，我始終無法做到，因為我看見妳身邊的人，一個令妳笑得幸福甜美的人。

如今，妳已走遠了，我又漫無目的地繼續向前走。  現在，我已經不需要在街上搜索妳了。那麼，我在街上做什麼呢？？ 

常聽到的﹝理智型﹞對白是：「我們互相之間，還不是很了解，所以只能是普通朋友，不能做愛侶。」

這種說法，真是十分可笑，但一直都被引用著。 

男女相愛，愛情的基礎是只在相互了解上嗎？當然不是。 

如果是，一見鍾情就被徹底否定了。才一見，何來了解？但居然鍾情了。 

愛情，純粹是感情上不可解釋的一種衝動，它可以長久永恆，也可以倏來倏去。 

如果它和男女雙方是否互相了解有關的話，那就是相互了解愈多，愈不能有愛情發生。 

因為，當大家都相互了解，把對方了解一清二楚，再沒有半分保留之際，這一雙男女之間，若是還能有愛情，那才是怪事。 

他們可能成為好朋友，但愛情的火花，卻不會在了解的基礎上迸發。就如同兩塊火石，無法在水中碰撞而生火花來一樣。 

愛情，十分盲目衝動，一點也經不起道理的分析，也千萬別去分析它，因為是不會有結果， 不會有幫助的。 

甚至可以說，當一方開始企圖去深入了解另一方之際，雙方之間的愛情，已經不再是原來的那樣不顧一切的熾熱了。 

誰要了解？完全不必要！

只是一句簡單的說話，一個簡單的理由，妳令我渡過一個很煩惱的假期。 

原先有的那一陣初戀的感覺，和很多很多的幻想，忽然間都全消失了！ 

為了這個約會，我相信我做了很多的準備，包括第一句要和妳說的話，應該是什麼內容。 

有誰知道，我曾經躲藏起來對住鏡練習，練習我想對妳說的每一句說話。 

在這剛剛起步的階段，我越是小心，亦都表明妳對我是那麼的重要。 

我聽說妳是一個很活躍的人，有很多種的社交生活。我相信妳應該也是這樣的，因為我打電話給妳已經有六、七次，都是找不到妳。 

每次我放下電話的時候，總是這樣想，這個晚上，妳是和誰在一起，是男朋友還是女朋友。 

當然，我沒有權力干預妳的私生活，亦沒能強迫成為妳的生活圈子的一部份，盡管這些都是我希望做到的事情。 

對於妳的一切，我近乎無知。唯一我知道的是，我每天、每刻、都是在想念妳、懷念妳，因此常常做出許多連自己都不理解的事情。 

約會前兩小時，妳打電話給我，令我如觸雷電，好像世界末日的前夕。 

當然，我確實相信妳臨時有事，不能夠赴我的約會。但是，我想到的，是妳決定不再和我來往。 

我這樣想下去，真是有點心寒。 

這個假期，我變得沉默寡言，都是因為妳。 

我們有一些共同認識的朋友，只要將他們的事一一數出來，我肯定有足夠的話題，和妳共處一個晚上的約會，況且我們已經分別了好一段日子。 

往昔我們在一起的時候，妳似乎從未發覺我對妳的關注。我只有沉默地，將我能夠做的適當地做了。

直至我離開的那天，我是帶著苦笑地離去的，因為我知道妳完全未能接收到，我曾經向妳發出的【愛的訊息】。  或者，妳當時心有所屬。故此並不是不知道我心裡面的想法，只是故意地目送一個帶著失意的人離去。

今天，我們都長大了。  我有足夠的自信，和充分的勇氣，能夠表達我希望的一切。 

因此，我們再次碰面的時候，我並沒有放過這彷彿是天意的安排。  第一個約會的晚上，有洋蠋，有一枝紅玫瑰，有音樂，我知道這些都是妳喜歡的情調。 

雖然，我們只是說及身邊朋友的事，而這些都是我想知道的事。  但是，如果我再次約會妳，我的話題或者會很直接，我會說給妳知道，【我很久以前，我已經愛上了妳】。 

這些年來，我們已經有些改變，但是還有一點未改變的是我心裡面那份奇妙的感覺。  我會將這份埋藏在我心裡面的感覺，細細地說出來，不論妳聽了後對我有什麼反應，但我也一定會說的。